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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方舟:30岁我才刚上场
浏览: 发布日期:2019-04-10

  我认为当代新青年应该“始终对外界保持好奇,对于未来是一个开放的心态,勇于尝试各种失败和错误”。

  今年是五四运动一百周年,就像大风起于青萍之末,一百年前,这场“救亡/启蒙”的运动,短短时间之内星火燎原,一发而不可收,终至“舞于松柏之下,飘忽淜滂,激飏熛怒”,无可阻绝地席卷了各大城市。

  先锋的学生在前,工人紧随其后,报章杂志摇旗呐喊,救亡与启蒙,人权与爱国,理性与科学,各种先进的理念如春风入夜,激荡在这片古老而拙重的中华大地上——新的时代开始了!

  青年人正是这场运动的主力军。他们不再只是端坐于学堂的书生,也不再单纯幻想着做朝堂之上的大人先生,他们的未来开始与中华民族的前途命运同频共振。“外争国权,内惩国贼”,明知困难重重,可他们偏要以百分之一百的努力,解救这个国家于落后与危亡之中。所以,抛开那些宏大叙事的大词,所谓五四精神,也是新青年用青春影响未来的精神。

  陈独秀谓,“青年如初春,如朝日,如百卉之萌动,如利刃之新发于硎。”新青年“内图个性之发展,外图贡献于其群”。用今时今日的话说,青年人是社会的新鲜力量,勇猛如利刃;青年人要强健自己的品格,也要对其所处的社会发光发热;

  以自力创造幸福,而“不以个人幸福损害国家社会”。也就是,幸福要靠个人的奋斗,而万不可做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;

  鲁迅先生亦对新青年提出期待,“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,只是向上走,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。能做事的做事,能发声的发声。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。”这是鼓励青年人要澡雪精神,坚忍一心,能做什么,就好好做什么。

  就此讲,一百年过去,尽管时代的任务已大不相同,但新青年的精神底色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所以,之于五四一百年,我们与其说是纪念,不如说是观照。我们穿越百年的历史,透过五四之镜,对勘青年人做了什么,又有哪些需要精进。

  一百年过去,中华民族已发生巨大变化,经济总量全球第二,政治影响力大幅提升,综合国力排在世界前列。我们再也不是“东亚病夫”,我们已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。

  但巩固根本,面向未来,五四新青年的精神传统不能断流。今天,80后已成为社会中坚,90后冉冉升起,00后也已步入大学校园。青春的力量勃勃而富有生机,中华民族的未来靠的是有精气神的青年人。

  于是,在五四百年之际,我们推出“新青年——五四运动一百周年特刊”,选取其中30位青年代表,采集他们的人生故事,以人物报道的形式,拼贴出新时代中国“新青年”的赤子图景。

  他/她们或者是明星创业者、青年科学家、“网红”教师;或者是默默无闻的快递小哥、边防官兵、驻村干部;又或者是充满个性、关心社会的艺人,引领社会思潮的学者、作家,重大工程的建设者、参与者等。

  无论他们是来自城市还是农村,无论从事着何种职业,均不墨守成规,而以新锐意志,在各自岗位上践行着各具特色的“青年中国说”。每一个新青年的修为与事功,也都承自生生不息的五四精神,五四精神在新的时代语境里历久而弥新。

  一百年前,中华民族错过了很多机会,但一百年来,中华民族又抓住了很多机会。就像所有的冰川河流终将汇入大海,百年以后的今天,一代代新青年的努力,也必将拱卫这个国家走向更加开阔的未来。

  30岁的蒋方舟依然爱看动画片。看《寻梦环游记》会哭,看《阿丽塔》会哭,看《头脑特工队》都会哭。

  “看《头脑特工队》我挺受启发的。我从小到大是一个没有太多负面情绪的人,一有负面情绪,我就把它屠杀掉,后来意识到这不太健康,一个人需要发泄情绪。”3月16日上午,蒋方舟位于清华大学附近的家中阳光正好,落地窗外景色很好。

  人生的前30年,蒋方舟有着闪闪发光的履历:7岁写作,9岁出书,18岁降分上清华,大学毕业担任《新周刊》副主编,最近两三年成为《圆桌派》的话题女嘉宾。

  ▲人物简介 蒋方舟,女,1989年10月生于湖北襄阳,中国青年作家,曾被清华大学破格录取,2012年大学毕业后,就任《新周刊》杂志副主编。新京报记者 彭子洋 摄

  年少成名的她,有一套简单的自我保护机制:生气了,就马上转移注意力,去想开心的事;把这个世界真实的不美好简化为“他们是坏人”。

  而立之年到来之际,这种简单的方式很难让她满意,她开始正视各种争议,反省身上的各种标签——作家、天才少女、文艺活动家、有社会关怀的知识分子。她给自己做减法,把那些不认同、不在意的标签撕去,只希望留下作家一个。

  ▲三十而立的“天才少女”蒋方舟:天才是对成人世界的一种献媚。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(ID:wevideo)

  穿着白色小鹿衬衫,淡蓝色蓬蓬裙,从黑暗中走上舞台中央时,她合着双手耸着肩,开口时声音略微发颤。

  2017年,蒋方舟和刘烨、赵丽颖等人一同录制腾讯的一档演讲类节目,刚登台时,看上去比第一次做演讲的明星还要拘谨一些。

  与明星们讲解自己奋斗的历程、分享生活中的段子不同,蒋方舟演讲的主题是“女性书写者”“文学的使命”等更为严肃的内容。她在演讲的最后说道:“我向往的女性写作者,她们走出了女性的性别,同时也走出了性别的压迫……她们讲述的是身为人类的不公,而不讲述作为女性的不公 。”

  那时蒋方舟的朋友小张坐在台下,身边都是挥舞着荧光棒的明星粉丝,有的明星忘词了在翻提词器。他觉得蒋方舟像是节目的暖场嘉宾,“别人就等着你走了”,也像是一个走错地方的人,“在青楼里朗诵莎士比亚”。

  蒋方舟也认同小张的感受,“当你在那个场合很认真地试图去讲一个事儿,就显得格格不入,很尴尬。”

  她在《奇葩大会》上带火了“讨好型人格”这个词;在谈话类真人秀节目《圆桌派》自曝相亲史和婚恋焦虑,说自己“在两性市场上是被挑选的”。网络上,与她相关的文章标题是《看到28岁的蒋方舟,才惊觉徐静蕾的40岁有多美》《我们都想活成徐静蕾,最后都变成了蒋方舟》。

  有时,她的形象像个艺人。她会在微博上给化妆品做广告。在阎连科新书《速求共眠》的发布会上,说自己曾去试镜同名电影的女主角,最后因为演技太差没选上。

  ▲2015年4月,蒋方舟参加河南卫视大型真人秀节目《文学英雄》。图/视觉中国

  但蒋方舟说,她对自己的定位是“青年写作者”,最想成为的是作家。但缺乏足够具有说服力的作品。

  去年7月的一天,蒋方舟和母亲在家里吃早餐。聊到一位女明星的绯闻时,她划着手机说“某某新闻多,但没什么作品。”母亲听到却反问,“那你呢?你又有什么作品吗?”蒋方舟的内心被刺了一下。

  9岁那年,蒋方舟第一次录电视节目。当时,她刚出版了第一本书《打开天窗》,从老家襄阳坐火车到北京,在复兴路上的央视老楼里录制“大风车”。

  节目组让她穿成了一只小动物,就像游乐场里陪人拍照的吉祥物,几个小时录下来,她被捂出一身汗。因为想起来她是一个“小作家”“小天才”,主持人便问道,“企鹅宝宝要多长时间才能离开母亲的哺乳?”她不知道,给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回答。

  蒋方舟至今记得,那位全国知名的主持人白了她一眼,给她闭了麦,童年的她感到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。

  事后回想,她觉得那场录制像是她成年生活的大型隐喻:人们会说,你是个天才作家,不是应该拿诺贝尔文学奖吗?怎么现在混迹于综艺节目了?

  那是1996年的一天,母亲告诉她,“中国法律规定,每个中国小学生在毕业之前,必须出版一本书,否则就会被警察抓走。”说完,身为铁路乘警的父亲拿出随身带着的手铐,假装扣在了她的手上。

  母亲尚爱兰也曾是写作者,这很容易被理解为一种自我延续。同时,这也成为蒋方舟写作的起点。

  原《新京报》记者曹雪萍,曾在蒋方舟初中时去襄阳采访过她。那时蒋方舟婴儿肥,脸圆嘟嘟的,扎着两个小辫儿。

  每天放学,她都会路过一家美容店,店员在门口跳操,说“宝贝儿宝贝儿你真美”。蒋方舟会站在一旁观察,看店员们讨好人的样子,然后写进文章里。“她一直是用类似社会学学者的眼光,去观察周围的世界”,曹雪萍说。

  1999年7月,9岁的蒋方舟出版了第一本著作《打开天窗》,后被湖南省教委定为素质教育推荐读本并改编为漫画。

  两年后,第二本书《正在发育》付梓。为了这本书,北京大学附近专门召开了一个《正在发育》研讨会,北大中文系教授钱理群撰写了一篇几万字的讲稿,分析蒋方舟作品中的语言现象,并发表在《读书》杂志上。

  但从那时起,争议声便像潮水般涌来。《正在发育》里有个情节,一个小学同班女生抱着蒋方舟,对她唱歌:“我要和你睡觉。”蒋方舟因此对自己产生怀疑:“啊!我是同性恋吗?”

  在21世纪初,这样的内容引发了强烈质疑,有媒体将《正在发育》评为年度十大烂书,蒋方舟也被认为是一个“思想肮脏的孩子”。

  从那时起,围观和观看成了她无法回避的事。每年都有媒体找上门来,她觉得自己像是镜头前的道具。有时,她被要求坐在沙发上,抱着吉他,对镜自照;有时,同学们要表演和她在襄阳的城楼上跑来跑去,一起玩耍。

  高中时的一次拍摄,蒋方舟被要求站在讲台上朗诵自己的作文,是那种“一人我饮酒醉式”的李白喊麦古风作文。念完后台下同学需要表演一起鼓掌,她尴尬极了,“到最后已经快要死过去了。”

  后来老师又提议全班同学排成V字拍合照,让蒋方舟站在最前面,营造出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。“同学们不会说什么,但是一个有正常道德感的人都会觉得很羞耻,”蒋方舟拒绝了。

  ▲2008年6月8日,蒋方舟参加了高考,有人给她送了一束花。图/视觉中国

  对于这位校园里的名人,同学们总是既客气又疏离,这让蒋方舟在学校里几乎没有朋友。她总是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戴着耳机走路,一个人在学校超市采购。她和妈妈逛商场时碰到了同班的男生,想过去打个招呼,对方却转身跑了,怎么都追不上。她不知道同学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,妈妈却说:“他正是看见你了,才扭头走了。”

  几年后,蒋方舟在《人民文学》上发表了长篇散文《审判童年》,用几乎是手术刀一般锐利的笔触剖析自己。她说自己9岁成名,之后就在家人、邻居、媒体面前,扮演一个天才作家的样子,时常在媒体面前语出惊人:“我30岁之前结婚一定会出轨”“一定要70岁以上的男人才能从心智上征服我”。

  “因为有一个媒体想把你塑造成的形象,你就总要去说出符合别人期待的话。我现在就想,当初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呀。”她哭笑不得地抓了抓头发。

  2008年高考后,蒋方舟去了北川,想去做志愿者。她说那里是一个洞口,“我只有顺着爬进去,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。”

  在一篇日记里,她这样描绘现场看到的痕迹:河流上游冲刷下来的树枝、碎石,有的树枝上还挂着肢体;目之所及都是书包、毛绒玩具、小袜子,和用过的裹尸袋;一大块凹凸不平的灰色水泥板下就是万人坑,有人在旁边放了一个收音机,里面传来佛教音乐,正在超度亡灵。

  返回成都的大巴上,气氛沉重而肃穆,电视里却播放着一场晚会,有人正在说相声。蒋方舟感到格外难以忍受,车上的乘客,也都沉默地看着电视,嘴角扯出一丝怪异的弧度。当大巴车越开越远,人们像是渐渐回到了自己的生活,一开始不敢笑的人,也放声笑了起来。

  对于蒋方舟来说,那是一次奇妙的体验——她第一次和别人的生命经验产生连接感,“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快乐而快乐,是一种特别原始的道德感。”这次经历成为她公民意识的起点。

  从北川回来不久,因为写作特长,蒋方舟被清华大学降分录取。在新闻、中文、小语种等专业中,她选择了新闻,因为那是她想象中“跟社会更贴近的事”。

  但入学后,身边的同学让她有些失望。有的从大一就开始关注房价,每天一起床就看报纸上的房价走势,计算将来日薪多少、甚至时薪多少才能供得起一套房子。

  大学四年,蒋方舟几乎每周都会去一次学校附近的书店,挑选7-10本书,并在一周内看完。

  上大学前,她读的都是昆德拉、黑塞、马尔克斯等作家的文学作品。但大学四年,为了完善知识结构,她读了很多社科和历史书籍,例如罗尔斯的《正义论》。

  校园之外,做记者是她的一个出口。从上大学起,她就被《新周刊》聘为特约记者,2010年升任杂志主笔,2012年大学毕业后就任副主编。

  那几年,记者蒋方舟关注过南科大的教育改革、中产焦虑、参选人大代表的大学生。她密集地写出了许多报道和时评,展现对校园外广袤社会的关切。在2011年的《纪事中国》、2012年的《盘点中国》里,她以独具个人风格的写作总结一年来的时事要闻,一些微博大V会转发。

  在蒋方舟看来,写下这些时评、报道相当于制作一个个时代的标本。她在《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》中写道:“我们每往前活一天,就进一步被遗留在‘历史’的坟茔里,总有一日,都成标本。”

  2011年,生于1989年末尾的蒋方舟作为“90后”代表,登上了香港《亚洲周刊》封面,标题为《互联网下的蛋:中国九零后精英》。主编邱立本在封面故事中写道,在网络的世界里,中国“90后”是义无反顾的先锋,他们用今天Web 3.0的速度和视野,冲破了很多中国人认为牢不可破的囚笼,唱出了他们的新青春之歌,也唱出了中国的希望。

  2015年左右,一批文化人以更接近普罗大众的线上视频方式,传递自己的思想,表达对世界的关心,马东创办了《奇葩说》,梁文道的《一千零一夜》、陈丹青的《局部》等应运而生,大量的诗词类节目、读信类节目开始在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播出。

  蒋方舟认为,这是文化人寻找公共表达的一个出口。他们会在公共媒介和大众媒体上以更加娱乐化、更加商业化地面目出现,但扮演的还是一些带有社会公共属性的角色。

  蒋方舟也加入了这个行列,开始密集参加各种线年,她参加了《文学英雄》《壮志凌云》《中国成语大会》等多档节目。

  “那时候我们需要做一些文化节目,需要年轻、知识储备量大、形象好的女嘉宾,蒋方舟就成为非常合适的人选。”曾与她在某档文化类真人秀节目中合作的制片人冯铮说。

  对钱很有概念,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。她家里不算富裕,平时总穿哥哥姐姐剩下来的衣服,直到12岁才有了第一件属于自己的新衣。那是一件美特斯邦威的红色夹克,289元,是在一场重要的活动前爸妈临时买的。

  有一年,她从小城襄阳到广州亲戚家里做客,那家人有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。亲戚把自家孩子不要的衣服搬出来让她选,并说,“挑吧,尽情地挑吧”。

  蒋方舟挑了一件彩虹条纹的套头毛衣,试穿时因为头太大、领口太小,她在领口和袖口里钻来钻去,一直出不来。被困在毛衣里的蒋方舟,听着全聋的姨姥姥在外面大声地问,“怎么样啊,穿好了吗”。她从里面钻出来后连镜子都没照,便赶紧脱了下来。

  2014年,25岁的蒋方舟在清华附近买了房,付完首付,账上还剩14块。而她录制的某档综艺节目一期三万,录一期马桶有了,录两期可以添置一件家具。“有大半年的时间,我在密集地转场,那时候真的会有一种自己在跑通告的感觉。”蒋方舟说。

  ▲2012年9月,蒋方舟(右)在金鹰电视艺术节闭幕式上,与演员焦晃一起颁奖。图/视觉中国

  蒋方舟曾和许多明星、作家到少林寺学武功,她抽到的是学习螳螂拳。天黑了,别人都在休息,她却一个人溜到室外的空地上练拳。“那个时候就是想给自己加戏,心里期望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之类的发现我。”果然,不一会儿就有人告诉了导演,便赶过来拍她打拳。

  渐渐地,她变成了一个“有综艺感”的人,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和偶像剧明星演爱情剧;可以站成人形桩子,被人往脖子上丢游泳圈;还有人夸她,是“作家里最会划龙舟”的一个。

  短暂的开心和金钱的满足过后,蒋方舟感到了漫长的自我厌弃,“会觉得我的高兴未免也太肤浅了,这么容易就得到满足了”,她问自己:我为什么要这样?

  她到东京独自生活了一年,她不会说日语,不用手机刷微博,不看朋友圈,偶尔和朋友相约去看画展,或在周末到居酒屋小酌。据《中国青年报》报道,她住的公寓,是村上春树《挪威的森林》中绿子住的地方,从阳台上往下看,和绿子看火灾的视角一样。

  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完全真空的日子。没有人看,没有人安排,做事情也没什么影响。她从表演性的生活中走出来,重新获得了真实生活的能力。

  “在商业上,蒋方舟其实可以走得更远。”《圆桌派》制片人郑雁飞认为,目前,偏纪实文化类型的节目仍缺少年轻的女性视角,“但文化人也不是完全拥抱商业的,应该有所甄选。”

  和许多年轻人一样,20多岁时,蒋方舟经历过自我认知和生涯选择的迷茫。但从东京回到北京后,她觉得自己对人生多了些掌控力。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出走与逃离,如今的她非常确定,写作才是自己最在意的事。

  现在,她每天上午在家写小说,一天2000字,因为颈椎不好,买了一个架子放在桌上,站着写作;下午读书,最近在读《TS.艾略特传》和《罗马帝国元老院》;晚上一边跳健美操,一边看动画片。

  当然,她也会做些挣钱的事,比如给化妆品和珠宝做广告。她给自己定下了年收入KPI,一旦完成便会全身心投入写作。“我觉得该挣钱的时候挣钱,该写作的时候写作,反而更纯粹了,因为不会去想剧本改编,还要在这上面寄托我的文学理想。”

  ▲2013年11月15日,蒋方舟携新书《我承认我不曾经历沧桑》在武汉大学作“我们这一代”演讲。图/视觉中国

  大学时,她曾写过一篇长达13万字的“官三代”权力网络小说。毕业后,她通读了一次,把它拉到了回收站。“对权力的想象有点太像香港地摊文学了,都不好意思给别人看。”

  最近,蒋方舟在写的一部小说需要寻找底层生活的场景。因为缺乏类似的生活经验,3月20日下午,她去了清华西门附近的水磨社区,随行的还有日本NHK电视台的拍摄团队。

  上大学时,她就曾骑着自行车来这里找过出租房。那时租金便宜,一间屋子住十几个人,狭窄的路上,到处是大家晾晒的衣服,还有炒菜的香味。现在,租金涨得厉害,住在这里的人少了很多,大部分房子都在招租,“荒凉得像是废土科幻里的场景。”

  她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。这家人过年后留在老家,没再回来,东西被房东扔了出来。她捡起白色收纳架上的一个笔记本看了看,它的主人似乎是靠发传单挣钱,本子上记录着日常,最后还有一句话:如何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?

  从水磨社区出来,摄像师请蒋方舟去百米外的清华西门拍摄,那里有许多游客在门口拍照。一边是群租房,一边是中国最顶级学府,蒋方舟靠在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“我的写作对这种两个平行世界的反差和荒诞挺感兴趣。”

  多年来,没有作品是外界对蒋方舟的最大质疑。但蒋方舟认为文学不是偶像产业,不需要22岁就退役,如今的她才刚刚准备上场。

  她至今记得十几岁时读到的昆德拉——昆德拉在30岁左右写出第一部短篇小说后,才确定了自己的写作方向。“三十岁之前的都是习作。”

  蒋方舟:我觉得就变成一个大人了。以前我总是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扮演年轻人的角色。我希望自己在未来会是一个体面的中年人。

  蒋方舟:始终对外界保持好奇,对于未来是一个开放的心态,勇于尝试各种失败和错误。

  蒋方舟:我希望会有更多年轻写作者出现,尤其是在纯文学的领域。有一群比较好的写作者,才会有一个好的写作者,需要有一群准大师的土壤和环境才能产生一位大师。

  蒋方舟:我心目中有一个理想社会的画面:这个社会不是一个跑道,所有人都在奔跑;而是一个公园,有人在奔跑努力,有人选择在草坪上躺着晒太阳,有人在河边钓鱼,有人在散步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,不同的选择都能被尊重。